一百次出走, 特別企劃

一百次出走|相輔相成,走成 90 後的指標,專訪《雷蒙三十》雷蒙 X 柚子:「往往不是怎麼做的問題,而是做不做的問題。」

週一晚上,聯通視訊,柚子問不知道可不可以把這次專訪也當成《雷蒙三十》的小彩蛋。雷蒙在螢幕外的另一邊架麥克風說:「問她有沒有加入我們私密社團裡?」「有啦,人家有啦,你快一點。」柚子轉頭微微催促。

在專訪以前,侯智薰這個名字,已無數次的出現在 Medium、臉書動態、各大講座講師名單中。而此次《雷蒙三十》音頻節目一出,就成了許多人相互推薦的 Podcast,短短時間內,私密社團也累積了近千位成員。

「我的工作就是把他的想法傳遞給更多人知道。」柚子曾經說過。每當雷蒙的新文章一出,柚子除了協助發到臉書社團外,也丟到更多平台讓更多人看到;而有時另一半臉書貼文底下遭到惡意留言,柚子也溫柔的回覆、為他解釋;在社群上夫妻倆一起直播、累積「臉友」、偶爾針對某個議題互 Cue,專訪過程頻頻鬥嘴。我只想說,誰可以幫我準備一附墨鏡,這夫妻情畫面太美我不忍看。        

 

兩個反向個性的相遇

在共同前往北京工作以前,他們都曾各自踏上不同的海外旅程。

雷蒙說:「求學時期家裡經濟無法支持我出國,但我就想出國看看,所以大一寒假時,選了一個人到印度自助旅行。」理由很簡單,跟他略為反叛的個性一樣,喜歡挑人少的、困難的東西去做。「大家都去東南亞,印度對我來說很神秘,我很好奇,就一個人在那邊待兩個月。」而除了這段獨旅之外的每段海外經驗,都是國際會議、國際競賽。

相較雷蒙,柚子渴望出走的自由靈魂完全展露無遺。「我大一就休學去澳洲打工換宿,雖然大家都說你就是去當台勞,但我覺得以自己的勞力換取更多趟的旅程沒什麼不對。」這次之後,想出走的心便一直蠢蠢欲動,柚子說起之後的美國打工換宿,體驗了外國人的多元文化、那段期間的夜夜笙歌。

「基本上就是在過羅志祥的生活啦!」原本在旁邊搖搖晃晃偷做鬼臉,雷蒙硬要補這一句,柚子習慣了,往旁邊瞪一眼,繼續分享著那段時光以及之後的環歐之旅。

一個人渴望遠方,憧憬舒適圈之外的種種,另一個人善於規劃、腳踏實地實事求是,兩人從相遇到相戀的過程其實也相當神奇。

柚子忍不住大吐槽,「我因為工作需要找講師,侯智薰就在我的 List 裡面,那時候我就想說這個人年紀輕輕又有點跩,就只是把他加入名單當作給上司的一個交代。」

「你看看這種女員工,真的很不可取。」雷蒙邊笑邊嘴。

不論是在社群裡、工作上或是每一日的柴米油鹽生活中,一路上即便大多時候吵吵鬧鬧,彼此的好他們都埋在心裡。

「我們家柚柚對數字真的不行,所以我又要上班又要搞投資理財。」表面抱怨說自己好辛苦,眼裡還是對老婆滿滿的寵溺,絲毫沒在管直播螢幕另一頭觀眾的感受。

柚子偶爾抱怨雷蒙很愛碎念,但對他的好卻也是無庸置疑的。

夫妻倆相輔相成,從國內到海外,基本上形影不離。

 

工作地 —— 上海和北京間的抉擇

上海,近十年來的蓬勃發展,城市風景大洗牌,大街小巷滿是追求文明城市的痕跡。北京,各這個蘊藏著千年歷史的老城,在經濟發展迅速的時代下,新舊兼容的乘載著這些大家遙不可及的夢想。

先前的工作是媒體代理商,柚子原本是想去上海的。「旁邊那位侯先生就一直說,我們一定要去北京!北京有很多古老的故事可以挖掘!」柚子邊笑邊說。雷蒙連忙開始澄清:「上海對我來說就是一個過度國際化的城市,如果用台灣的城市比喻,上海就是台北,北京就是台南。想要真正體驗當地文化,當然要在古都扎根。」絕大多數人都是先選工作再選城,他們兩個反其道而行,先選城,再找工作。

繼續說起北京和上海的差異,「我們有加入一個北京群和上海微信群,每個星期五晚上你就可以看到上海群開始揪喝酒、揪現場樂隊或者脫口秀 ,但是北京群這個時候絕對是沈默的!啊不是都在阿里、騰訊⋯⋯等互聯網公司嗎?怎麼晚上還那麼有活力啊!」以誇張的口吻,雷蒙說起兩城生活、職場環境上的不同。柚子想了一想則說「跟歷史、商業背景都有關,上海太熱鬧、太多外國人,文化被熏陶外,大家也比較重視生活。」

決定是北京後,兩人便著手開始找工作。

 

大陸求職秘辛

很多人難免好奇,想去對岸工作,到底該透過哪些管道,一定需要有人內推嗎?「拉勾、看準網、Boss 直聘、獵聘網,這些是中國很有名的求職網站,而另外還有一個求職社群網叫脈脈,在上面你可以直接和公司內部的管理階層交流。」柚子對著手上整理好的重點仔細的說。「其實基本上就是中國版 LinkedIn 啦!」雷蒙重點補充。

兩個人在台灣就先在求職網上投遞履歷、找尋工作,抵達北京的前幾週便密集的參加面試,「結果原本想好要去哪玩都泡湯了。」兩人相視苦笑,但值得高興的是都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。

雷蒙在北京 Keep 體育互聯網公司擔任產品和運營,主要負責從 0 到 1 交付一個產品功能,改善「用戶留存」通過改善產品機制、用戶生命週期,打通老用戶帶新用戶的自運營生態。而柚子加入了中國最大的共享空間產業「優客工場」,規劃空間之外也操作社群。

問到工作上最感挫折的一件事,「這題給你!」雷蒙搶先對柚子說。

柚子想了一下,說起一段她印象最深刻的經歷,「我之前有空間是在某個社區大樓裡,那身為一個空間經營者,你就必須要去跟那裡類似管委會的人打交道,順便問他們社區的一些規定。」因為從台灣來,柚子的口音明顯就和當地的北京女孩不同,這樣的情況下,讓她踢了不少鐵板。「他們就覺得我是台灣來的,聲音聽起來又很柔弱,幾個大叔就這樣叼著煙也不理我。」當時柚子也只能摸摸鼻子打退堂鼓。

「他們就覺得妳是個台灣軟妹啦!」一邊拉著柚子的馬尾,雷蒙一邊跟著吐槽。

「但我後來就回去做了功課,稍微遇到比較年輕的物業我就跟他多打聽一點消息,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之後,就發現對方的態度也軟化蠻多。」柚子這麼說。出門在外,遇到挫折果真還是得想方設法自己解決。

 

從兩岸「共享空間」談至兩地職場環境差異

近幾年台灣亦發展了許多共享空間,提供新創及企業辦公場域的另一種選擇,然而兩地針對這個產業卻有不同的發展模式及前景。

「如果要說我覺得還是中國的發展性比較高,因為那裡有非常多正在創業的人,而他們有跟房產業結合,空間經營者需要去房產那推銷自己的產品,台灣這邊好像是完全分開的。」柚子根據自己的經驗說著。

雷蒙在一旁幫柚子歸納:「基本上中國共享空間發展比較好,除了創業人多之外還有幾點,第一、寫字樓(辦公大樓)太貴,基本上是台灣的幾倍貴,許多企業根本租不起,只能選擇這種共享環境。第二、通常共享空間的老闆都有房地產背景,所以他們更能掌控資產,不像台灣都還要被地主削。」善於列點與歸納,雷蒙協助讓柚子的想法更明確也更具象。

而從大學時期就有過多種工作經驗,針對「行銷」雷蒙也分享了他在兩岸看到的差異。我覺得台灣行銷普遍是半被動式的,比較注重「把人帶進來」;中國因為競爭激烈,他們會主動掠奪資源,並且也很重視用戶留存。」仔細又專業的分析,這樣的現象或許也和中國職場上的「狼性」有關。

思考了一下,柚子微皺著眉說:「會說他們『狼性』很重是因為他們的動作很快,有任何想法就會想立即去做、先做再說,也不管有沒有思考清楚。」似乎時時刻刻都需擔心被他人趕上,中國職場上總是給人一種「沒有退路的感覺」。

雷蒙再次補充,柚子一秒變成學生,「應該說,先做再說的前提有兩點,第一、確保文章至少有及格。總不能端出完全不能上檯面的東西吧;第二、你要能夠沈澱錯誤經驗。你快速做事,又不沈澱經驗,那完全就是沒在思考啊。」講師魂突然上身,柚子眼神死,在中國工作的短短幾個月,雷蒙對於這些現象很有感。

「當然,這種文化也容易滋生一堆點子王,當你仔細問他為什麼做,一問三不知,做之前拿不出數據和需求分析,結束之後也不給個覆盤報告,說明白就是在浪費公司資源。」雷蒙正色又帶點激動的說。

除了凡事先做再說的現象之外,「跳槽」在中國職場也見怪不怪。

因為競爭激烈,很多人才剛上任不久便開始找尋下個工作,沒有至少待滿幾年的習慣,學夠了,就離開,就該往更高的地方跳。

「為了防堵頻繁跳槽現象,如果你擁有正職又透過求職 APP 投遞履歷至別家公司,HR 是會立馬收到這個資訊的。」這是個獨家的消息,也在提醒大家想要跳槽千萬別透過 APP!「最好還是要透過內推的方式,不然你可能剛想跳槽就先被人事和領導關切 XD。」很不可置信,但卻是不能見光的真相。

 

《雷蒙三十》

在北京短短幾個月,尚未深入體驗文化、扎根扎了一半就因為疫情返台,但即便時間短,一路上還是遇見了許多善意。兩夫妻偶爾抱抱親親、偶爾打打鬧鬧,回到台灣後亦一起籌劃了《雷蒙三十》,問起初衷,雷蒙立馬推給他的專屬經紀人柚子,然後柚子小聲 Murmur:「為什麼是我你不會自己講喔……。」

「好啦!初衷就是,我們相信一個進步的社會,是不去小看身邊的每一個人。所以我們想記錄身邊的非典型人物,讓大家看看我們這一代還有這些可能性。『雷蒙三十』的取名是因為雷蒙目前 25 歲,可以當大家的白老鼠去試錯,看看 30 歲前可以走到哪裡,如果失敗了也會是個案例參考。最後,也透過這節目訓練自己,做個長期主義者。」根據雷蒙在履歷教學講座上提及,先說未來、再提過去和現在,這個答覆我給滿分。

那請說一段鼓勵讀者勇於跨出舒適圈的話為採訪收尾吧!「一直想東想西是沒有用的,當你行動就會開始,力量也會跟著出現。」柚子剛說完,沒有想到這會是夫妻日常鬥嘴戰場的開始,雷蒙邊笑又大質疑:「你看我文章抄的喔,這句我講的誒~」柚子一臉冤望說她昨天看訪綱想出來的,然後又是一陣鬥嘴。

「我要講了我的了呦!很多時候我們會在行動路上吃虧,往往不是怎麼做的問題,而是做不做的問題。我的比較好吧!」這對夫妻真的太逗,也剛好一個願打一個願挨,兩人共同經營,亦讓《雷蒙三十》除了專業知識的傳遞之外,多了許多趣味。

 

想看更多關於雷蒙&柚子的放閃日常,記得追蹤他們呦!
柚智夫妻的 IG:https://www.instagram.com/yuiraymond/
《雷蒙三十》:https://raymondhouch.com/podcast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