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次出走, 特別企劃

浪費每一刻吉光片羽,專訪蔡傑曦:「脫掉一切標籤後,在異地看見更多活著的可能。」

睽違了三年,繼《謝謝你走進我的景深》後,《還想浪費一次的風景》誕生了。這是蔡傑曦的第二本攝影散文集,記載他在美國西岸留學期間的點點滴滴。

「你可以發現,第一本書寫了很多『別人』,第二本書寫了很多『自己』。」一如那年撕下所有標籤,獨自到美國生活的他,終於真正的回到了自己身上。在台灣,Instagram擁有6萬多粉絲、出版過兩本暢銷書籍、舉辦過多場講座和攝影展的他,在大眾對蔡傑曦的種種印象之下,難免受其影響,設限了自己,也侷限了多種可能。

《還想浪費一次的風景》描述許多相遇、相處和分離,更多的是他自我內心的爬梳與思考,「我沒有特別要傳遞給讀者任何事,這本書中陳述了許多故事、旅程,它們沒有特別的意義,但是卻更貼近我對於生活真正的想像。」在柏克萊大學交換的時光,完整的被蒐集在這本著作中,展露了自己的全貌,也讓讀者窺見光環之下,平凡的蔡傑曦。     

柏克萊課程

回想起交換的時光,有幾堂課是深深的影響著他的。

喜愛拍照,從大學時期就接過無數的案子,當時蔡傑曦選了一堂“Advanced Digital Photography”,畢竟也工作了兩三年了,對於自己的作品還算有自信,蔡傑曦第一次拿著自己的作品集去見教授時,卻被教授說作品太過油膩。「後來想一想,的確我的作品一直以來都比較以市場的角度去切入,去營造出客戶想要呈現的氛圍,但在藝術攝影的領域中,需要去凸顯自己的視角,美感的呈現重要,但卻不是最重要的事。」在書中,他拍下了自己身體,以赤裸的方式擁抱自己的不安與脆弱,儘管不是大家印象中的他的作品,儘管不美麗,但是是最真實的蔡傑曦。

如果說這堂攝影課讓他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的作品,回到自己身上,蔡傑曦和我們分享了另一堂他很喜歡的課:“Gender and Sex”。

「我覺得會來修這堂課的人,或多或少都是對這部分感到困惑或是關心的。」蔡傑曦說。課程中大家討論性別認同、性產業的發展,也曾到脫衣俱樂部做實體調查,在性接受度較高也相對開放的加州,你可以自己定義自己的身份。

「初到學校報到時,每個學生都需要填上自己的Pronoun(代名詞),不論是He或是She,一開始我不知道為什麼需要做這件事,後來才知道,在這裡大家會讓每個人決定自己該怎麼被稱呼。」在相對多元的美國社會,他意識到活著的方式有非常多種。「在大美帝國下,雖然各處仍然充斥著不平等,但教授仍然會透過各種方式讓你了解,人生的自主權是在自己身上的。」透過與同學的互動與課堂中的討論,蔡傑曦看見了更多的可能。

留學期間他按下無數快門,記錄著每一個相遇的故事和每一段踏上的旅程,走上了離家數千英里的路,他正視了自己的不安,亦帶著更多元的觀點回來。在海外,蔡傑曦撕下了種種標籤,真正的回到了自己身上。

 

兩城的教學差異

台北和舊金山,在學習生涯中,大概是之於蔡傑曦來說,最重要的雙城。

在台大和柏克萊,你覺得在教學環境上有什麼明顯的差異嗎?「柏克萊的討論課很多,他們非常重視雙向的溝通,在台灣的大學,讀起來還是比較偏向複製老師的想法。」美國的大學重視自我想法的培養,在學習上,也給予學生更高的自主權,「柏克萊的學生可以到大二或大三再去選擇自己的主修,我覺得這樣蠻好的,不然你叫一個18歲的學生去決定自己以後要往哪裡走,對很多人來說應該都很難吧!」蔡傑曦分享說即便大學的課程偏向博雅教育、專業性較低,但是學生有能力去選擇自己想修的課,而針對必修的部分,也可以運用大學四年好好的修完,學習的選擇和自主權,是完全在學生身上的。

 

書寫和攝影

綜觀交換的這段日子,他帶走了很多,也留下了很多。

除了看見活著的更多可能之外,他脫掉了在台灣的所有標籤,把重心回歸到自己身上,逐漸的去「成為自己」。透過每一次快門的按壓,他靜靜的收藏起當下的所有情感,曾在聖誕夜的洛克斐勒捕捉情侶的求婚、曾紀錄著與旅伴間一次又一次的公路旅行、也曾將鏡頭聚焦在那些陪他度過一個又一個夜晚的人們。

在離焦與聚焦之間,蔡傑曦眼下的種種,都成為了日後他能夠再浪費一次的風景。

撰寫過程

「面對我心儀的風景,我感覺我確曾在那兒,或者,我應當去哪兒,對我而言,風景應該是可居,並非可訪的。」——羅蘭巴特《明室》

在《還想浪費一次的風景》中,除了真實的記載自己的生活之外,蔡傑曦也在其中置入了許多學習到的理論。「我覺得就好像一個橋樑吧!當讀者讀到、感興趣時,就可以自己去深入了解,而當你讀懂這些理論之後,在創作上是會激發你更多想法的。」蔡傑曦仔細的陳述,透過這些大師的理論,讀者們能以更專業的視角去看待藝術及創作。

撰寫過程中,當然也少不了許多內心拉扯,「讀者的聲音某些程度來說蠻影響我的,我蠻清楚知道我的讀者喜歡看什麼,但這些東西和我想寫的不一定是相符的。」在展演這些內容時,會因為內心的糾結而做了無數次的修改,「我手無法寫我口」成了蔡傑曦在撰寫這本著作時遇上的矛盾。

撰寫的過程就如同一路走過來的他,抵抗了許多人的眼光與自己內心曾有過的拉扯,緩緩的成為現在獨一無二的蔡傑曦。

「書寫和攝影,是我紀錄生活和創作的一種媒材和方式。」問起往後規劃,蔡傑曦靜靜的說:「就是繼續寫下去和拍下去吧!啊!我或許還會想去讀個研究所!」現在的他對於未來感到期待,不論是對自己將來的樣貌,或是往後的所有可能。

想看更多關於傑曦的平凡日常,記得到他的IG追蹤他喔!
蔡傑曦的 IG:https://www.instagram.com/_jc.tsai_/

 

喜歡這週的故事嗎?
一百次出走邀請各行各業具有精彩海外經驗的夥伴們,第一手分享他們真實的海外經歷,如果你身邊也有這樣一位海外咖,歡迎推薦給我們採訪!